我這樣的行為算是插手別人的感情事嗎?應該不算吧,畢竟我也算是當事人之一,要是嘉茜學妹和紀又陽之間起了什麼變化,間接也會影響到我的啊。
  所以我應該不算是違背了我的原則吧。
  要查到嘉茜學妹的課表沒有想像中的困難,而財金系系辦的樓下剛好又有便利商店,要製造巧遇的名目也很容易。
  下課鐘響了,我只要站在便利商店裡認真的選購我的東西,然後等著嘉茜學妹出現,叫住她就行了。
  「嘉茜學妹。」美麗的女生,在人群總是顯眼的。
  只是我有點擔心,太久沒見了,嘉茜學妹是不是還認得我。
  「啊,學姊!」
  幸好學妹的記憶力很好。
  「好久不見了,剛下課?」不像其他學生下了課便三三兩兩攜伴同行,嘉茜學妹是一個人離開的。
  嘉茜學妹臉微微的紅了。「沒有啦,我翹課。因為阿陽和我們以前的同學在操場和別人對打,我想過去看看。學姊呢?」
  「來上課,順便買點東西回去。」提高手中的提袋,證明我所言不假。
  紀又陽啊,人家嘉茜學妹可是為了你翹課了呢,你這下真的是罪過大了。
  只是,看著臉上散發小女人甜蜜氣息的嘉茜學妹,我發現我真的是一個壞心眼的巫婆。
  該怎麼說呢……我明知道自己是阻礙他們的那顆石頭,是不是應該要離開得更徹底一點,別再跟他們兩個見面?
  「學姊沒課了嗎?」
  「嗯。」
  「那等下還有事嗎?沒事的話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球場看看?」
  我沒事,但是我也沒有想要去球場的念頭。
  「不用了吧,妳記得幫他們多加加油就好了。」
  見紀又陽不在我今天的計劃之內,我想還是別節外生枝好了。
  「真的不去嗎?一起來嘛,不然只有我一個人很奇怪呢。」
  一個人?「不是和以前的同學一起打球?」你們都是一夥兒的,我去才會奇怪吧?
  「是啊。可是聽說對方的女朋友都在場邊幫忙加油,我們這邊卻沒半個啦啦隊,才會叫我過去充場面。」
  是有沒有這麼無聊呀,你們這些人?
  「怎麼不找妳同學一起去?」
  「跟我比較好的同學,今天根本沒來上課!」
  我無言以對。
  「好嘛,就一起去嘛學姊,阿陽看見你一定會很開心的。」
  遇上學妹的熱情,讓我原先想講的話始終找不到機會問出口。看來不答應她,我是沒辦法開口問的了。
  「好,我跟妳一起去。」不然能怎辦呢?總不能叫我白跑一趟吧。
  下次,我不見得還有勇氣敢做這樣的事情。
  「太好了,謝謝學姊。」
  「不會。」
  和學妹走了一段路,越靠近球場,球與地面相擊的聲響越清晰,不小心又勾起了一些回憶。
  你以前也很愛打球呢,陶少謙。我記得你也常常把我叫到場邊替你加油,可是我老是坐在一旁,靜靜的觀賽,無法扯破喉嚨替你吶喊。
  你老是會抱怨我很不夠意思,不像其他的女生那樣捧男朋友的場,但是在看見我遞過去的水和毛巾之後,馬上又改口說我是你最貼心的女朋友。
  你總說,扯著喉嚨大喊加油太傷喉嚨了,只要懂得在你最需要的時候遞上你所需要的東西,對你來說就是最棒的加油。
  可是我知道,你對於我始終無法喊出的那聲加油很介懷。
  為什麼以前我會喊不出來呢?
  「學姊妳有心事嗎?」直聽到嘉茜學妹的聲音,我才回過神。
  「沒有,只是最近在準備工作的事情有點累。」不想了,過去都過去了。
  那聲加油就當作是我註定要欠陶少謙的吧。
  「嗯,學姊妳要小心保重身體呢。」
  「謝謝,那妳呢?最近過得如何?」
  「我哦?還不錯呀,不就這樣。」
  這樣是怎樣呢,學妹?
  「那介不介意讓學姊挖一下八卦?」八卦嘛,人人都愛的呀。
  「我哪有八卦?」
  「沒有嗎?我怎麼聽說最近有別系的學長在追求妳?」這樣還不算八卦嗎?
  「唉喲,怎麼連學姊也知道這件事?」嘉茜學妹驚慌了,整張臉瞬間紅了起來。
  「怎麼會知道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事情到底進展的如何呀?」和第二次碰面的學妹探問這種事情是很不禮貌的行為,我知道。
  但不知道為什麼,和嘉茜學妹才第二次見面,我們之間的互動卻好像是已經認識了很久的朋友一樣。
  「我知道了,一定是阿陽跟你說的吧!」一猜就猜出來了,真聰明。
  「是啊。」把紀又陽拱出來,我一點也不會覺得愧疚。
  「吼,他怎麼那麼八卦啦。」
  他不八卦,我要怎麼知道妳的近況呢?
  「那事實是什麼呢?妳真的答應了學長的追求?」雖然我私心的希望嘉茜學妹能和紀又陽在一起,可是這種事並不會因為我的希望就能成真。
  嘉茜學妹是個很好的女孩,外在條件佳,個性活潑又好相處,這樣的女孩很容易就能吸引別人的目光,成為眾人追求的對象。
  讓這麼好的女孩溜走,絕對會是你的損失哦,紀又陽。
  「沒有。我一開始就跟學長說了,我們之間不可能的。」
  「為什麼不可能?」
  「因為……」
  「因為妳有喜歡的人?」
  「學姊!妳怎麼會知道的。」
  是啊,連我這個才見過嘉茜學妹兩次面的人都知道了,紀又陽你又為什麼會不知道?
  「我知道的可多了。讓我猜猜,妳喜歡的人是紀又陽對吧?」我直接公佈了答案。
  「學姊!」嘉茜學妹臉都紅了。
  這麼直率的反應,真可愛。
  「妳什麼時候知道的?」雖然害羞,嘉茜學妹還是開口問了她想知道的問題。
  「第一次看到妳的時候就猜到啦。」我老實的回答。
  那麼明顯的心意,想裝作不知道才難吧。
  「天呀……超丟臉的我。」我想地上要是有個洞的話,嘉茜學妹一定會二話不說鑽進去的。
  「喜歡一個人沒什麼好丟臉的。」這句話我說的理直氣壯。
  真要說丟臉的,應該是紀又陽吧。讓一個人女孩子喜歡他這麼久,卻一點表現也沒有?他是這麼遲鈍的人嗎?
  看著嘉茜學妹的反應,我心裡的疑問漸漸的擴大。
  紀又陽從來就不是個神經大條的人。嘉茜學妹對他的心意明顯到連我這個才見過幾次面的人都看出來了,沒道理紀又陽會看不出來。
  還是說,其實他早就知道了,只是故意裝作不懂?
 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性,從心裡狂湧而上的罪惡感幾乎就要將我給淹沒。
  我會不會,做了非常不應該的事?
  「那個學妹,我突然想起我還有點事,我不陪妳去球場了。」
  是了,我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。我根本就不該來這趟的。
  「學姊妳要走了嗎?就快到球場了耶。看完比賽再走嘛,阿陽要是看到妳去幫他加油的話,他一定會很開心的。」嘉茜學妹的笑容很熱情,但聲音卻悶悶的。
  我想我真的錯了……現在離開還來不來得及挽回?
  「阿陽他很在意學姊的說。學姊都不知道前陣子妳沒把他加入MSN的時候,他每天都在擔心妳是不是不小心弄丟了他給妳的紙條,所以才沒加他好友。」
  「是嘛。」
  「每次只要上線遇到他,聊到最後他總是會提到妳呢。」
  這叫我怎麼回答。
  在走向球場這一路上,原先輕鬆的氣氛漸漸被沉默給取代。我和嘉茜學妹對調了角色,成為了被動回應的那方。
  「阿陽他,真的很在乎學姊呢。」
  「他應該對大家都是一樣的吧。」最後我也只能說出這種無意義的話安慰嘉茜學妹,還有我自己。
  對不起,真的很對不起,我不應該這麼自以為是的。
  我怎麼會以為,只有我看得清所有的事情呢。
  因為在意,所以關心。這麼在意紀又陽的嚴嘉茜,又怎麼會看不出來紀又陽的心意?她怎麼可能會感受不到紀又陽的變化?
  我如果真的為他們著想,應該連出現都不要出現,最好連聯絡都不要了。
  「學姊妳知道,為什麼阿陽那時候明明很想跟妳聯絡,卻一直都不敢行動?」嘉茜學妹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,幾乎要把我逼到絕路。
  「……我不知道。」沒辦法正視嘉茜學妹的眼神,我只好逃避。
  「因為他真的很在意妳。他不想惹妳不開心,所以有關妳的事情,阿陽他總是小心翼翼的對待,我從來沒有看過他這麼在意一個女孩子。」
  從嘉茜學妹口中說到的紀又陽,是我從來沒有認識過的紀又陽。
  我一直把我們之間的距離拉得很開,以為沒有交集,就不會有什麼事情。但是……沒有交集不代表不會有接觸的吧?
  人跟人之間的聯繫,可以透過身邊的朋友,透過電腦,透過很多方式,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另一個人知道。
  「學姊,阿陽他真的很喜歡妳。」
  我從來沒想過,再次聽見這句話,會是由嘉茜學妹口中說出的。
  其實今天這種情況是能夠避免的。如果我不多事跑這趟,如果嘉茜學妹沒再繼續追問下去,今天這一切一切都不會發生。
  可惜,嘉茜學妹和紀又陽一樣,都不是個喜歡逃避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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